
熙宁十年,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,自洪州移知福州,开启了为期一年有余的知府生涯。
任职期间,曾巩清廉履职,罢黜府衙卖菜与民争利之弊,整治寺院贿赂歪风,抚剿盗贼、安抚民生,让“山海清谧,千里宴然”。
公务之余,他遍历乌山、闽江,赏荔枝盈枝、观潮起潮落,见市井烟火、感宦海浮沉。
官场的清明与琐碎、闽地的风土与灵秀、自身的坚守与怅惘,相互交织、浸润于心。
这位深耕文苑的文人,未将心绪藏于心底,而是将所见之景、所感之情、所思之悟,尽数凝于笔端,化作这首《城南》。

《城南》
曾巩〔宋代〕
雨过横塘水满堤,乱山高下路东西。
一番桃李花开尽,惟有青青草色齐。
这首诗的大意是:
春雨迅猛,池塘水满与堤齐平,远处群山高低不齐,东边西侧,山路崎岖。
热闹地开了一阵的桃花和李花已经凋谢,只能看见萋萋的春草,碧绿一片。
这首诗描写了暮春时节大雨过后的山野景象,呈现出雨后大自然的勃勃生机,诗人通过桃李容易凋谢与小草青色长久相对比,凸显出小草的顽强生命力。

开篇两句,以白描手法铺展画面,寥寥十四字便将雨后城南的鲜活图景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一场春雨过后,福州城南的横塘水势大涨,潺潺流水漫过堤岸,澄澈见底,倒映着两岸高低错落的群山,线条疏密有致,尽显南国山野的苍茫与灵秀。
纵横交错的小路向东西延伸,藏着郊野的静谧与生机。
一个“满”字,精准写出春雨的充沛,也暗合万物复苏的蓬勃;
一个“乱”字,不似刻意雕琢,反倒尽显群山的自然错落之态,没有华丽辞藻,却将雨后天地的开阔、清新与灵动,描摹得入木三分,读来如临其境,仿佛能嗅到雨后草木的清香,听见流水潺潺的声响。
诗的后两句,笔锋一转,由景生情、由情喻理,将全诗的意境推向高潮:“一番桃李花开尽,惟有青青草色齐。”
暮春时节,曾经盛放枝头、争奇斗艳的桃李,历经一场春雨的洗礼,已然凋零殆尽,落英缤纷,褪去了往日的繁华;而满地青草,却在风雨的滋养下愈发青翠欲滴,整齐如茵,焕发出顽强而持久的生机。
曾巩以桃李的艳丽易逝、浮华短暂,对比青草的坚韧恒久、朴素内敛,一盛一衰之间,藏着深刻的人生哲思,也暗含着他的处世之道。
全诗语言质朴自然,无华丽辞藻,却做到情景交融、寓理于景,既有宋诗重理趣的特点,又有文人的细腻情怀。短短二十八字,写尽雨后之景,道尽人生之悟,既见福州城南的灵秀,更见曾巩的胸襟与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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